面对疫情,选择Study Away的他们有怎样的故事?

在疫情的影响之下,NYU Shanghai的部分同学选择到其他海外学习中心度过春季学期。促使他们决定申请Study Away的关键因素是什么?面对不断变化的疫情,在申请过程中又有什么样的故事与体悟?开始了当地的学习生活后,是否仍受疫情困扰?这次,我们采访了三位成功Study away的学生,让我们来听听TA们的故事!

受访者:Jenny ‘22

Study Away地点:纽约

“一切都太快,太不真实了”

1月中下旬,我在纽约上J Term,每天睡不踏实,一醒来就打开手机看国内新闻,看着数字不断上升,心里很是着急,但除了一遍一遍提醒家人朋友戴好口罩之外,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

1月22号,我感冒了。虽然我离疫区很远,但是看新闻说新冠病毒的传播不仅不再局限于武汉或中国了,而且还被钟南山院士确认有人传人现象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。

于是,我和朋友去药店买口罩。(小插曲:在药店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口罩,于是我问店员有没有口罩(masks), 结果他把我带到了面膜区……看来当时应该还没有太多的口罩需求)从药店一出来我就把口罩戴上了。但是在街上,完全没有人带口罩,我自己觉得很别扭,感觉别人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,于是我又默默地摘掉了口罩。

我们几个上纽的同学每天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:“看新闻了吗?” 虽然远在美国,但我们真的是心系国家,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要再去买一些口罩带回国内。也就是在我买到口罩的第二天,我们再一次进入药店,就发现纽约(至少是在我们所在的曼哈顿)的口罩全部脱销了。

大年三十,早早起床电脑上放着YouTube直播的春晚。手机里翻看着头一天疫情的最近进展——一切都太快,太不真实了。

2003年我才三岁,记不得非典。但我记得小时候读柴静的《看见》,看到她对非典的描述我只觉得不可思议。那种伤痛、那种恐慌,光是读起来都觉得太强烈、太震撼,可同时又觉得是离我很远的东西。

再后来就是回国了。每天看到的听到的消息都觉得难以消化。学校说我们有在其他教学点上课的机会时,我当时并没有多想,因为在计划之中我是要回上海、上我上学期就已经选好的课,我假期甚至都已经开始读了不少。但是当时看到同学们对网课议论,对疫情的推测,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于是我发邮件问了老师我的情况是否可以申请study away。没过一会就收到回复,是老师发来的一串check list, 关于办理签证延期的。 也就是说,我有可能要改变计划,去纽约度过春季学期了。

“但我还是决定赌一次”

整个过程我其实都很懵, 一边是一个虽然充满未知但却不可多得的机遇,另一边是早就计划好的长远轨迹之中的重要一步。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, 但好在学校替我们考虑了很多,给我们留下的极大的选择空间,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抓住这个机会。

1月30日学校就发邮件说改上网课。1月31日我提交延期签证的资料。

2月1日早上我依旧四点就醒了。看到签证延期成功的邮件后,我立刻查了当天出发前往纽约的的航班信息,甚至没来得及去探望家里的其他亲人,就又开始把行李装回箱子了。

几个小时后看到美国发布禁令:美东时间2.2日下午5点之后中国人禁止入境。

我在选出来的航班中再次筛选,只剩下一个选择:西宁到成都,成都到韩国仁川机场,再从仁川机场到纽约。在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,都有可能受阻。爸爸一直在家给航空公司打电话,打了好久好久接通后对方给来的消息也是我们所预料的“目前没有取消,但随时都有可能取消”。

我爸妈不太想让我去了。因为有很大几率,我或许会在中途的任何一个环节听到航班被临时取消的消息,或许会因为没有纸质的I20而不能出境 (因为走的太匆忙所以没有办法等到纸质的,只有电子版),也或许会因为疫情而无法搭上从韩国出发的飞机,又或许会面临到达美国却无法入境的情况……问不到明确的信息,也得不到及时的回应。

妈妈说:“算了吧,你在家和同学们一起上网吧。现在疫情这么严重,谁还这样不顾一切的往外跑啊?风险太大了。况且纽约已经开课,去了跟的上吗? 会被歧视吗?什么都没准备去了会一切顺利吗?” 爸爸妈妈有太多合理的顾虑。  家里的气氛很沉重。我默默收拾着行李,但心里也是止不住担心。

但我还是决定赌一次。这期间学校各个部门都主动联系了我,一直密切关注着我的行程,不仅帮我延期学生签证,紧急帮我安排宿舍 ,还一直安抚我的情绪……想到别人都为我做了这么多,我最起码也应该试试 ,把能做的都做了之后,再去听天命吧。

出发了。人们的恐慌是真真切切看得见的。所有人都很紧张的戴着口罩,时不时给自己和随身物品消个毒,机场里很多拖着消毒箱消毒的工作人员 ,免税店里也空无一热。长途飞机上也没人取下口罩,吃个饭都是争分夺秒生怕取下口罩的时间太长就会有危险。空乘等机场服务人员也全部戴着口罩。我在过海关的时候取下了口罩,因为我以为是要面部识别,结果工作人员很紧张的说“快带上,不需要取!” 飞机上的客舱广播也在提醒大家带好口罩。

但是很奇怪的是一下飞机情况就立刻变了。看到机场没有一个人,我身边和我一起下了飞机的人们也一个个取下口罩,仿佛不久之前的紧张都是假的一样。

“真的觉得中国留学生好无力啊”

上课的时候教授偶然提到新冠病毒,我还是会心头一紧。也很少有外国同学问起来这件事,偶然提到也只是说希望中国快点好起来。

弗洛伦萨校区关闭后,除了在朋友圈和微博看到“美国口罩价格翻倍”之外我没有感到什么变化,因为我自己是完全没有在街上找到口罩的。有听过同学们讨论“佛罗伦萨校区好惨”,但是在校内的同学没有感觉到恐慌。校外的话买东西的时候有被收银员问“你是不是中国人,你来这边多久了”这样的问题,虽然很不适但也确实能理解。现在的心情就是我觉得大体上国内的举措还是很必要很有力的,很难想象如果在这边爆发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。


纽约整体氛围并不紧张
Photo Credit: Jenny

现在的纽约校区依然是正常上课(采访于3月8日),所有教授上课提到都是说“别担心,CDC都叫大家放轻松,我们没有理由恐慌”,整个国民的态度也都是拒绝戴口罩。我现在已经不敢出门了。

在一个关于NYU停课的请愿书上面,已经有超过一万人签字了。其中虽然大部分是中国留学生,但也引起了其他同学的关注。不过除了个别中国学生以外是没有人戴口罩的。

我觉得要是自己是美国同学,我也体会不到为什么要戴口罩——自己国家的总体,权威机构,市长,教授,从上到下都在提倡不要恐慌不要戴口罩,甚至这两天我刷instagram都看到有话题来提倡不戴口罩… 真的觉得中国留学生好无力啊。

受访者:Vincent ‘21

Study Away地点:纽约

“在上海和纽约间的徘徊”

我本来这学期就打算study away,因为毕业要求最少一学期在别的校区学习。不过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,我觉得要是可以的话还是不study away了,毕竟我毕业后基本上还是回美国,可以再留一学期在中国就留吧。于是我就写了申请给学校,过了之后就取消了我的纽约计划。

这是一月初的时候,当时有关新冠病毒的情况并不严重。

“还是回纽约吧”

一月中,病情开始发酵;武汉封城,广东的病情也开始严重起来了。

知道封城的消息之后我和爸妈讨论,考虑到学校估计会推迟开学,我就发了邮件问学校可不可以取消我原本取消study away的计划。过了两天学校就发了特殊的申请,同意有美国国籍/visa的学生来纽约上课。当时留在上海的想法都没了,毕竟线下的课程相对更生动一些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安全地回学校,所以最终决定还是study away。

我一开始申请的过程中决定反反复复变动,自己也有点纠结,因为也不知道疫情会发展得怎么样。后面越来越严重了就觉得还是study away安全一点,爸妈也希望我回美国。

空无一人的广州白云机场
韩国机场内专门为中国乘客开设通道进行健康检查
Photo Credit: Vincent

中国加油,美国挺住

一开始回到美国确实受到了歧视。在机场里大家基本上都避开我,载我回宿舍的司机在路上也讲了很多比较偏颇的话(虽然我觉得他没有恶意,只是不太了解新冠病毒的情况)。来了几个星期之后,偶尔还会有几个人看到我就拿衣服挡住口鼻或者避开,不过比最初也好很多了。但这几天美国确诊的人数越来越多,情况每天都在变化。

我当时申请时觉得,如果我自己充分做防护措施,自己会更安全。我主要担心的是家人和朋友们。我可以保证自己做好措施,而别人我最多只能提醒一下。现在也一样,希望大家在中国都可以做好防护措施,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人。我看新闻的时候,就在心里想希望中国越来越好。中国加油!可是渐渐的,新冠病毒在美国传染的情况越演越烈,就希望在美国的朋友们都注意一点。最怕的就是美国人不认真对待肺炎,无意中使病毒肆虐…..

“人命要紧,纽约还是换网课吧”

我觉得现在美国这个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,因为the public还没有特别认真的对待肺炎这个virus。现在有些美国大学已经开始网课了(USC),要是纽约大学有确诊的话应该也会换成网课。但是现在曼哈顿和布洛克林都已经有确诊了,我怕学校要是等太久换成网课的话,很多纽约的学生都已经被感染了,毕竟肺炎还是有潜伏期的。我现在的感受就是希望学校和美国的一些组织可以跟小心一点,该换网课就换,不要拖到有学生确诊了才行动。虽然我自己挺希望可以继续线下上课的,但因为很多学生都不会自我保护也不戴口罩,还是人命要紧,换网课吧。

一个美国人评论肺炎和中国人
我和老师解释我的情况后她的神仙回复
申请时和到纽约之后的邮件截图
Photo Credit: Vincent

受访者:Longyu(Mitchell) Li ‘22

Study Away地点:特拉维夫

“太多机缘巧合促成了Study Away的决定”

在1/28学校公布了针对新冠肺炎的初步解决(即Jeff Lehman的Important Update Concerning Novel Coronavirus邮件)方案后,我才刚开始萌发study away的想法。当时有暑假和我一起参加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夏校的同学告诉我,去年办理的学生签还在有效期内,问我有没有去NYUTA的想法。其实NYUTA并没有在我最初study away的计划之中,下学期在上海的选课也对我比较重要,所以那时候也只是有个十分初步的想法。在和NYUTA确定签证有效后,我们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按学校要求申请了NYUTA study away。

前期申请过程顺利得出人意料,上海、纽约和特拉维夫三个校区的各个部门都给予了我很多的帮助,从提交申请(1/29)到收到学校确认(1/31)不过三天时间,NYUTA协助我们申请到了奖学金(innovation scholarship),学校减免了study away的住宿费,网上授课满足我对专业课的要求,这学期不属于正常两学期study away之一……太多机缘巧合促成了我们最终去NYUTA study away的决定。

收到来自Tel Aviv的offer
Photo Credit: Longyu(Mitchell) Li

“过山车般的两周”

被告知以色列不允许入境

如果把前期申请过程比作过山车的上升过程,那2/1日开始,就是达到顶点后的急转直下。当航空公司将我们签证发给以色列并告知我们以色列不允许入境时,无力感油然而生。我们两个人不知所措,只能不断联系纽约上海特拉维夫三个校区寻求帮助。同时我们也认识到,前往特拉维夫的可能性在急剧减小。

2/2日,特拉维夫提供了解决方法。一是最简单直接的,重新转回上海,二是在中国境外待14天后入境以色列。另一个同学不愿意冒14天内以色列改变政策的风险,纠结过后还是决定留守上海。而我却不甘心,像是钻牛角尖一样认准了第二个方案,抱着大不了折回上海的心态决定往前再冲一冲。用执着说服父母后,2/3日带着期待最好结果的心态一个人飞去了曼谷,准备14天后再飞以色列。


来自NYU的Doctor的建议

独自飞往曼谷“隔离”

在泰国的十几天一切都很平静,我也一直关注着国内和泰国疫情的最新情况,以及以色列海关和卫生部的最新政策,直到16号晚上十点。NYUTA突然给我来电,让我把17号的航班改签到18号,以更好满足以色列对于离开中国14个整天后入境的要求,免去入境时可能出现的麻烦。对于第二天通过落地签到期,并且做好入境以色列准备的我,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了,但是噩梦并未结束。一个小时后,另一通电话告知我以色列刚刚发布了针对泰国的入境政策,但还没有采取具体措施,可能是入境后居家隔离14天,也可能是根本不能登机入境,让我及时联系航空公司获取更多消息。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只有一种虚无感,五味杂陈,怕2/1日被截胡的悲剧再次上演。

“We Know You Are Coming!”

17号去移民与延长签证后,我就直接联系了航空公司。在可以登机的消息面前,入境后居家隔离14天不足为提。惴惴不安的18号当天,即使在值机时被航空公司盘问半小时,即使等待登机时收到NYUTA发来以色列决定即将禁止泰国来以人员入境的通知,即使登机前被抽查到第二次更为严格的安检,我还是觉得一切都是顺利的。NYUTA时时和我保持着联系,为我安排好一切,甚至能让我在入境以色列的时候听到一句“We know you are coming”。入境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,it’s all worth it in the end。


收到最终确认邮件

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”

入校准备期

作为NYUTA唯一的中国学生,居家隔离时也是受到了种种“特殊待遇”。学校教职工帮我在隔离的Airbnb准备了各种食品杂货,时不时来电、视频找我聊天关注情况,协助我学习错过的课程内容,RA视频带我参观宿舍,把我介绍给另外28个同学,约我之后一起参加饭局,同学私发消息提前欢迎我的到来,与我约好日后各种活动。种种经历让我更加淡然了,了解了谋事在人、成事在天,也更加感恩所拥有的一切。此时的我,憧憬着几天后全新的自由的生活,融入NYUTA后的生活。我没有后悔选择study away的决定,即使受到14天又14天的打击,我也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结果固然重要,但是永远也不及过程中的酸甜苦辣更有滋味。

“大家都有信心留在这里”

正式开学后的日子每天都过的很丰富!吃了学校帮我准备的welcome party cake,去了海边看日落,吃了falafel和shawarma(因为原定球赛取消,NYUTA director就请我们吃了),大家一起组织了open mic,去了asian market,再开始一起准备Shabbat dinner。

其实NYU 3/3发给study away的学生发了邮件,给我们继续留在校区学习或者回家上网课的选择。周围同学普遍觉得以色列这边情况比较好,不会面临关闭校区的情况,所以大家都有信心留在这里。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。

This article was written by Tao Wen, Jie Min and Mingqian Zheng. Edited by Wenxin Tang Please send an email to managing@oncenturyavenue.com to get in touch. Photo Credits: Vincen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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