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凌昱恒:不疯魔·不成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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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昱恒,上海纽约大学大二数学专业学生,以对摄影的痴迷热爱、持之以恒的坚守和精益求精的态度闻名NYU Shanghai的校园。在他的摄影旅途中,有灯火阑珊的现代陆家嘴,也有气势宏伟的古典故宫;有绚烂璀璨的烟火,也有波涛汹涌的云海。经过一年多的体验和打磨,摄影强烈地冲击着凌昱恒的生活,激发了他对于摄影之美的重新审视;曾经的狂热、疯魔褪去后的平静,也开启了他对于摄影这项爱好在其生命中的意义本身的思考。本次笔者对话凌昱恒,聆听照片背后的故事,分享其中的热忱、欣喜抑或是感伤;也走近他执着所爱而收获的鲜花怒马。

F=傅琬宁
L=凌昱恒

F|首先谈谈是如何同摄影结缘的吧,世间奇伟瑰丽,为何独钟情于摄影呢?

L| 世界万物都离不开机缘巧合吧。最初拿起相机是因为大一的课程Global Perspectives on Society的要求。这门课需要拍摄上海的照片,然后将照片同课堂所学联系在一起。当时行走在上海大街小巷,发现了很多平时未曾注意的细节和场景,从而第一次感觉到了摄影的魔力。

F|那之后为什么在摄影路上坚持下来而非浅尝辄止的呢?

L|可能是摄影的魔力太强的缘故吧。能把自己眼中所看、身体所感记录下来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。我们不再是时间流转中的过客了,相反我们融入其中,成为了时间的一部分,这种感觉很奇妙。因为这份美好,自然而然就坚持下来了。

F|早些时候在摩天大楼顶层拍摄似乎是你很痴迷的摄影题材,以前听说你每晚都会去拍摄。为什么要选择在穹顶之下拍摄呢?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?

L|首先,因为上海是魔都,一座繁华的都市,夜景是很迷人的。其次,学校位于浦东,由于地理位置的优势,我便萌生了去摩天大楼拍摄的想法。更重要的是,与在地平面拍摄相比,从高空拍摄,那种俯视的视角会带来更多的视觉冲击力。从高空拍摄可以更好的诠释上海这座国际化都市中充满层次性的、错落有致的美感。

凌昱恒记录的灯火阑珊的陆家嘴
F|很多摩天大楼顶层算是禁区的,是比较危险的。你为什么选择以身试险呢?你是如何到达这些常人不会涉足的禁地的呢?

L|如何到达是不可告人的秘密(笑)。所谓“以身试险”是出于一份执念吧,既然要做一件事情,就要去做精、做好。每次先思考好要拍摄的场景,然后就去陆家嘴的大楼上去找角度。其实,一部分大楼的顶层是不会锁的,通过一些方法还是可以进去的。其它一部分大楼就需要动些脑筋了,比如躲躲保安、在悬梯上爬上爬下。很多大楼的顶层是放置空调主机的地方,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一个平台。有些地方空间狭窄、没有栏杆,还是很危险的。不过我一般比较小心,会提前把相机、三脚架放好。一晚上,来来回回,我几乎把所有的楼都爬遍了,但可能只能找到一个可以拍摄的顶层,或者一个都没有。中间过程还是费了不少功夫的,但是回顾感觉很充实,是自己青春的一部分记忆,这就很值得了。

F|一个人在穹顶之下拍摄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?是否会有那种短暂的脱离俗世,“手可摘星辰”的平静吗?

L|有的! 真的有!这种感觉是非常强烈的。很多时候,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,在高处俯瞰繁华的陆家嘴、充满历史痕迹的外滩时,就有一种“一览众山小”的感觉。但这时候突然又感受到自己的渺小,那种置身世外,好像时间都凝固的感觉很美好。那一刻,我可以放空自己,去专注的享受此时此刻、此情此景,一切好像电影一样。

浮云蔽日

F|这种完美的体验可以给予人精神逃离的窗口和灵魂呼吸的机会。那当你面对压力,是否会再去穹顶之下拍摄,去重复这份体验呢?

L|我会再去拍摄,但称之为重复是不恰当的。因为,每次去拍摄都希望去尝试不同的角度,用不同的视角去发现美、记录美、诠释美,从而每一次都会收获不同的感受和体验。我想,去同样的地点拍摄是可以重复的但是背后的体验是不会被复制、重复的。

F|说到星辰,就让我想到你夏季在北京故宫拍摄的星轨。能谈谈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吗?

L|这张照片的拍摄是源于巧合了,有很大的运气成分。这是我上个暑假拍摄的。当时只是想到北京拍摄,并没有想拍星轨。北京夏天的天气通常比较晴朗。我那个周末去的时候,帝都的天气格外的好,夜空可以说是天河般清澈透明,在市区都可以看到星星。再加上故宫南北走向的结构很适合拍摄星轨。天时地利都齐了,何乐而不为呢?我就决定当晚去拍星轨。当时拍这张照片是从第一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,一共四个小时的时间吧。因为星轨拍摄需要去不停的堆叠。但最后,还是有些可惜的,只用到了前三个小时,最后一个小时出云了,把繁星挡住了。拍完星轨就去和姐姐看天安门升旗了。那一晚基本没合眼。

夏日午门的星轨

F|同样是夜景,我很喜欢你拍摄的迪斯尼城堡,整张照片都弥漫着浓浓的哥特气息。

L|确实有一点。一部分要归功于迪斯尼城堡的结构了。城堡尖顶加上暗色调上的蓝紫色渲染,很符合迪斯尼的梦幻氛围。属于黑暗系的童话。其中烟花,尤其是这种有规律的烟花拍摄是很讲究的。烟花是转瞬即逝的,当我们反应过来、发现很美的场景时,往往是为时已晚。因此,为了拍摄完美的烟花,我提前把迪斯尼乐园20分钟的烟花视频看了五六遍。我把烟花的规律和顺序都弄清楚,斟酌什么样的烟花拍摄出来的效果更好。拍摄之前就选好了想拍摄的时间节点,做到有备无患。拍摄当天还早早去蹲点,选择一个好一点的机位。还是那条原则,凡事必精益求精。

哥特氛围浓重的迪斯尼城堡和烟花

F|一年多的拍摄经验是否让你摄影的题材、风格发生了转变呢?是什么促成了这些转变呢?

L|有的!从最初到楼顶拍摄夜景,到拍摄星空、人物之类的。当然拍摄星空是我很想尝试的话题,但是比较专业,我还在学习、尝试。以前大多是在夜晚拍摄,照片大多是暗黑系的。后来逐渐也尝试在各个时间段拍摄,在时间上充满多元性。现在,我在往人文摄影方向转变,努力去拍摄有故事的照片。以前的照片虽然很美,但是景色是实在而客观的,你看与不看,它都在那里,景色不会轻易改变。人文摄影讲求抓拍性的瞬间,往往就是那短暂的一个瞬间,你看到了、抓住了,就会记录下来了;如果你没有观察到、疏于感受,那就会错过。慢慢地,我希望拍摄更多有故事的照片,这样其中的意义、内涵更深刻一些,不希望自己的照片流于表面,止于肤浅。

F|你提到拍摄风景,我们看与不看,它都在那里。那拍摄风景的意义又何在呢?

L|我想这是出于对于美的体验吧。因为无论是城市美景还是自然风光那份美都是值得记录和铭记的。能去记录这份美,感受世界奇妙的流转,身临其境、感同身受,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情。能见证沧海桑田中短暂的一刻,也是一份荣幸。

F|拍摄了这么多的照片,你最喜欢的是哪一张呢?

L|我最喜欢的就是一张很具故事性的照片,一张记录了在世纪大道电话亭避雨的清洁工的照片

雨中孤岛

F|你最喜欢的这张照片是以人物为核心的,和你以前拍摄的风景大为不同。其中一定有深层次的原因和故事吧。

L|没错。我喜欢这张照片不是因为它的参数、后期多么完美,而且这张照片是我唯一一张用手机拍出来的照片。但是这张照片的故事性很强,很深刻。那是一个冬天的周末,当时下着大雨,我从世纪大道地铁站出来,走在去学校的路上,我就注意到有两个清洁工蜷缩在电话亭里躲雨。整个电话亭是红色的,阴天使周围的色调是灰色的,而且只有零星的行人。电话亭就像一座孤岛,把清洁工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了。我走过电话亭的时候,看到那两个清洁工眼睛望着天空,好像是在想,这个雨什么时候才会停,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。本来计划是回到学校拿相机,然后再来拍摄。但后来转念一想,这个瞬间很可能会流失。所以,我又翻了回来,在雨中拍摄了这张照片。本来是打算多拍摄几张的,但是按下快门之后,就不忍心再拍下去了。我心里感觉酸酸的,因为一般人都会去暖和的地方避雨,但这两个清洁工只能蜷缩在寒冷的电话亭。那一刻,我看到了他们,却不能做什么。我能做的仅仅是记录下来,告诉身边的同学、朋友,呼吁更多的人去关心这个群体吧。

F|在你摄影的时候,手握相机,掌握着铭记的权利,其实是很强大的。但是却仍旧不足以撼动很现实的东西。那种感觉是否是无助?

L|对的,感觉很无力,甚至是很困窘。但这或许也是人文摄影的意义所在吧,我们发现故事、记录故事、体验故事,去感受真实的生活。

F|那我们如何捕捉拍摄的故事性的呢?

L|这个不能刻意地捕捉。很多事情都是“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荫”。很多美的瞬间、值得记录的刹那,就在那短短的、不经意的一刻。这些转瞬即逝的感动,很可能在我们回头的一瞬间,抑或是我们恍惚的时刻。

F|所以说摄影是一个需要用心的过程,而不是一个可以强求的过程。内心有故事的人才能去发现生活中不经意间的美和有故事的瞬间。

L|对的,你要对这个瞬间有感同身受的切身体验,才会去感动,从而去记录。以前我没有过多涉足人文摄影这一块,所以我其实错过了很多美妙的瞬间。但是很多摄影师,他们内心充满了故事,有随时可以发现美的眼睛,从而拍摄了很多优秀的、令人动容的作品。我觉得这是很多摄影大师、前辈们技高一筹的体现。

F|很好奇当你按下快门、记录下那些迷人的风景和动人的故事瞬间的那一刻是什么感觉?

L|兴奋、激动,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(笑)。觉得人生都圆满了。按下快门,捕捉到了心动的瞬间,心里的满足感真的是难以言表。我热爱这种充实的感觉,所以愿意一次又一次拿起相机去拍摄。

F|现代社会都以快为核心,能静心专注于一件事情,不懈追求,实属不易。摄影为什么能吸引着你持之以恒的坚持下去呢?

L|第一是由于兴趣,摄影大抵是一份源于我内心的深层次的热爱吧。第二,摄影是一个需要长久学习的过程。因为生活真的有数不尽的精彩瞬间值得记录,我也真心希望把生活中的点滴美好记录下来。但是自己当下的能力不足以很好的记录,所以需要不断的拍摄,去练习。每按下一次快门,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,都是一个收获新知的体验。所以,我会不停地练习、锻炼自己。

F|为了摄影,做的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?

L|两天没睡觉。这个7月的周末的整个时间轴我记忆犹新。那是2017年暑假,我去北京拍摄的时候。我坐了周五晚上7点的动车,十二点到达北京,收拾好、安顿下来已经凌晨一两点了。因为第二天早上准备去故宫角楼拍日出,我担心自己睡着后起不来,而且夏天日出比较早,所以我凌晨4点左右就出发了。开始先等日出,日出的景色真的很动人。当时天气很好,我就又去景山公园拍摄了,不然真是对不起北京的碧空万里。之后休息了大约1小时,中午又去了国贸拍摄。一直到晚上在地铁站拍完,那时已经8点多了。因为要去拍星轨,所以就和我姐姐去了午门。从十点拍到了凌晨两点。既然已经这个时辰了,索性去了天安门看升旗,彻夜未眠,又看到了新一天的太阳。那两天几乎没合眼,但当时那份激情还没褪去,现在回想起来,还是那样真实、触手可及。那个暑假我一共去过北京三次,那一次天气真的格外的好,心里充斥着激动。酒店的意义就是放个行李,我完全没有在房间里休息(笑)。

F|痴迷甚至是着魔于摄影是什么样的感觉?

L|摄影成为我时时刻刻都想拥有的体验。可能一天甚至是半天不能接触到和摄影相关的东西,就会觉得很抓狂。对摄影的痴迷不仅仅是指拍摄这一件事情,更蔓延到了其它相关的事情上。比如,有的时候不去门拍摄,也会把之前拍摄的照片翻出来,看看能否进一步处理后期,如何调色、让画面更有通透感之类的。有的时候也会看一些摄影作品,从而研究其拍摄风格、手法是否可以借鉴。

F|你开始摄影到现在也只有短短一年多的时间,但为什么会如你的朋友圈提到的那样, “走火入魔”了呢? “走火入魔”的具体含义是什么呢?

L|摄影本身是我业余生活的一部分,但是上个学期我发现摄影开始侵蚀我的生活。曾经对自己说,再不疯狂就老了。但那时突然觉悟,摄影已经大量的占据了我生活,影响到了我的学习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去年11月正好也发生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情,压力很大的。于是我就把相机锁起来了,锁了一两个月,直到寒假去成都、重庆旅行的时候,才重启了拍摄。新的学期刚刚开始,适逢上海大雪,我又拿起相机拍摄。我觉得自己走火入魔,把相机锁起来,其实是希望能提升自己的自控能力,不至于完全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。当然这不等于完全不拍照了,如果发现很美的瞬间、迷人的风景,还是很想去记录那一刻的。我是想逼迫自己协调摄影、学习、生活的关系。毕竟,对于每个人来说,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从而才能在纷繁事物中寻找一个很好的平衡。

F|经历了锁相机的几个月,当你再开始摄影时,心境是如何变化的呢?

L|重新拿起相机最直接的体验是有点不会拍了(笑)。以至于去成都、重庆拍摄的时候有一种陌生感。碰到一些景色都觉得有些无所适从、无法下手。摄影是一个不断学习、反复锤炼的过程,需要细水长流的坚持。

F|这个经历是否让你重新审视了摄影这个爱好本身的意义呢?摄影是否融为你生命的一部分,而非侵蚀你生命的外物呢?

L|我确实有过从新审视摄影在我生命中的意义。但是12月放假以后,重新拿起相机,我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真正地和摄影相处了,是否可以真正收获一份摄影同学习、生活之间的平衡。当时我的内心也是充满忐忑的,我可以感觉到摄影逐步融为我生命的一部分,填补了我的生命,但这也许未尝不是侵蚀的另一种体现呢?

F|考虑一直在摄影的路上走下去吗?

L|目前来说可能性不大,可能会当一个爱好吧。就我目前的想法来说,可能性是很小的。背后的原因是很简单的,我担心如果把摄影当成职业,它就会从热爱沦落为赚钱谋生的工具。这是我最不想看到和经历的。稍加不慎,可能就不是我为摄影痴迷,而是它成了我的枷锁,这种感觉会是很不一样的。正是出于我对摄影的喜爱,才让我对它倍加珍惜。

F|暂时离开了摄影,你打算如何规划自己的生活呢?

L|这个就很微妙了,毕竟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啊(笑)。我确实锁过相机,强迫自己在摄影和学习中保持平衡,但我的心未曾离开。

F|我喜欢这句话,感觉很有故事。

L|对于当下的我而言,摄影可以让我在不开心的时候变开心,我就很满足了。

F|你提到的由不开心到开心,摄影在其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?摄影是作为外在的事物给予你欢愉的体验,还是作为你内在的一部分缓解忧愁呢?

L|第二个,作为我内在的一部分。这真的是我最近最真切的感受。因为我在摄影的时候是一个人,这个独处的机会让我同这个世界分隔开来。这让我感觉有一种满足感,沉浸在自己的时空里,体验到无以伦比的快乐。没有其它的杂事琐事来打扰我。这种感觉像是把所有烦恼抛开,单纯地享受一件挚爱的事情。那一刻摄影就像是一座围城,城里只有我一个人,我自己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。从我内心来讲,我更愿意寻找一个小空间,享受一个人的时光。这种倾向其实造成了生活中和父母、朋友之间的误会。我至今没有找到一个很完美的权衡策略。摄影在缓和我同整个世界的关系中的作用是巨大的。我认为探讨摄影的现实性目的没有什么不妥,因为摄影现在作为我精神的解压药,作用是不可估量的。

F|你的这种感觉,我曾经也有所体会。每个人的内心都要经营一片自己的乐园,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天地。自己的爱好是构建这一切的基石。或许这不是一种从外在世界的逃离,而更多的是内心世界的丰腴。上海大雪纷飞,我坐在图书馆,透过玻璃窗,看到大片的雪花如鹅毛般缓缓下落。我置身与那种宁静的气氛,周围的声响也一同消失了。当晚我写的“刹时,世间仅吾与雪而已”,确实是我最真切的感受。

F|你意识中理想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呢?

L|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同时可以有能力改变现实的很多东西吧。就好像前面提到的那个清洁工的故事。我希望未来,我不单单可以用相机把那一刻记录下来,更重要的是,还可以真正做一些事情,去帮助他们。

F|对摄影初学者有什么建议吗?

L|先选定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话题、题材,比如人物、风景。然后在网上找一些素材、教程去学习。之后离不了持之以恒的练习,要多去拍摄,逐步打磨自己的技能。之后再去拓展其它领域的拍摄。在这个过程中,渐渐去体验拍摄的美感和摄影对于你的意义。摄影是一个用心领会的过程。精彩瞬间,只有感受到,才能记录到,才能在我们心中铭记。

“不疯魔,不成活”——真正的疯魔是为了更好的成活。人生如戏,却高于戏;人生如画,却绝于画。疯魔不是疯狂,更不是迷惘,而是内心热忱驱使的着迷。我们与痴迷相处的过程中,它无形中化为我们生命的一部分,从而让我们更好地面对现实生活,坦然行走于欢乐和痛楚之间,永怀最真实的热情。星河斗转,不忘初心。疯魔于心,成活于世。

本文转载自围炉(ID: weilu_flame)。This article is sourced from Weilu.
This article was written by 傅琬宁.
Photo Credit: Weilu 围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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